贵圈丨为杨幂接演《扶摇》 阮经天:仍然相信偶像剧里的爱情

来源:贵圈 时间:2018-08-16 15:15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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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2014年一次广告合作后,阮经天便对杨幂念念不忘。她具备着他身上完全没有的特点,直接而轻松。
  2. 少年时的家境,和刚出道时的经历,让阮经天耿耿于怀。他一直告诫自己要争气,“不能被别人看不起”。
  3. 他身上有让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沉重感,“如果让我活得轻,那不如不活了;如果要拍这个戏轻轻地拍,那不如不拍了。”

娱乐专稿(文/秦筱 编辑/露冷)

收到《扶摇》电视剧邀约的时候,阮经天已经很久没拍电视剧了。自从2010年凭《艋舺》收获金马影帝,他就从偶像剧男主角晋升为不折不扣的“电影咖”。两年前的网剧《鬼吹灯之黄皮子坟》,是他自那之后接拍的唯一一部非电影。但《鬼吹灯》是一部“当电影来拍的电视剧”,导演是曾执导《老炮儿》的管虎,而且只有20集。而《扶摇》光剧本就40本,成片长达66集,这意味着,每一个镜头绝不可能像电影一样精雕细琢。

如今他面对采访的时候,把接下这部剧的原因归结为杨幂——“怎么会接?听到幂幂就会接。”

2014年初他和杨幂曾一起拍酸奶广告。初次见面,阮经天习惯性地点头半鞠躬:“你好,我是小天,多多指教。”没想到杨幂手一挥:“我们不就今天见一天面,不用那么客气。”

“我就惊了,很酷,这个女孩子很酷,很直爽。我心里想说,有一天拍戏遇到她就蛮有意思的。”

阮经天坦陈,接《扶摇》就是为了杨幂

几年过去,再遇杨幂。阮经天问她,你知道当时我们一起拍广告的时候,你说过一句什么“扎心”的话吗?杨幂说,忘了。阮经天羡慕这种直接和轻松。“我那个时候心情不好,她就说,你干嘛丧着一张脸,心情那么差,怎么了,被女朋友甩了。她是这种人,把你原本很care的东西,讲到你都不care。”

他知道,她是自己的反面:“我很闷。我给别人的印象是有趣的、嘻嘻哈哈的,其实我很闷。”

隔了一会儿,他用一个更加沉重的词来形容自己:阴郁。

达不到要求,他就会一直骂

即便只是一个小时的专访,阮经天的紧张感也显而易见。赵又廷曾玩笑性的表示,“我很正经而他很大条,我喜欢安静而他很闹腾”。而采访中当我们提到这句话时,阮经天对此,睁大眼睛,为自己分辩,“我才是那个严肃的人啊!”他反复强调:“我的嘻嘻哈哈其实是不安全感的保护色,如果你没有跟我非常好,我还嘻嘻哈哈的话,那就是保护色。”

他无法不“嘻嘻哈哈”——因为他确实需要这层保护色。然而同时,他又不喜欢被误解——他随时打量着环境,如果可以,他愿意清清楚楚地摊开自己,暴露自己,像一只打开了壳的河蚌。

阮经天出生于台中眷村,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到10岁。尽管家境只是小康,但爷爷是医学院教务长,学识和德行都受人尊敬。可以想象,这个骨子里和弟弟一样简单真诚的阮经天,就是那个时候被打造出来的,因为在那之后,他回到父母身边,就开始体验人生的“不安全感”。

彼时,父亲的鞋厂生意破产,妈妈开泡沫红茶店养家,勉强凑齐生活费和儿子的学费,甚至没有余钱在厨房和厕所之间装一扇门,只好用一道布帘子隔着。爸爸性格暴躁,阮经天常常挨打,以至于后来妈妈会提醒他:“今天天气不好,你皮要绷紧一点。”

贫穷和不知何时爆发的父亲所带来的不安全感,塑造了阮经天的另一重人格。即便是他成年以后,也仍然是他人生的一部分:20岁那年,他陪朋友参加模特面试,却意外被选中出演戴佩妮《爱过》MV,随后签约凯渥模特经纪公司,与郑元畅、贺军翔并称“凯渥三剑客”。同一年,三人分别出演了三部大火的偶像剧,郑元畅《恶作剧之吻》,贺军翔《恶魔在身边》,阮经天《绿光森林》,大有齐头并进的势头。

阮经天刚出道的时候接演偶像剧《绿光森林》

然而,阮经天的好日子却戛然而止。因为与《绿光森林》女主角刘品言传出绯闻,他被公司雪藏,一藏就是两年,再出山时世事已变,他只能演男三、男四号,而另外“两剑客”早已成为台湾最炙手可热的偶像小生。

贫穷再一次加身。没戏演的日子里,他从瓦罐里面掏出零钱交房租。交完房租吃不起饭,甚至要变卖高中时珍藏的限量版运动鞋。爷爷和妈妈来台北看他,都偷偷给他塞钱,这让他羞愧难当:“你是一个明星,回去台中,大家都以为你很光鲜亮丽,可是自己的状况,没水没电只有你自己知道。”

他一度想退出娱乐圈,回父亲的鞋厂做鞋。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——导演钮承泽。复出这一年,钮承泽给了他《我在垦丁天气晴》男二号的位置,第二年又建议他出演《命中注定我爱你》的男主角,这部戏创造了台湾偶像剧播出史上的奇迹,平均收视率达7.44%,最高收视率达13.64%,迄今无法被超越。又过了两年,他28岁,凭《艋钾》成为最年轻的金马影帝之一,导演还是钮承泽。流量和奖项兼收,几乎是一个演员能梦想的最高荣耀了。

钮承泽是阮经天人生里的伯乐——然而,这位伯乐带来的不仅是赏识,同时还有压迫感,“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,他就会一直骂、一直骂、一直骂”,以至于阮经天每次走进片场,都战战兢兢。为了让他达到自己所要求的状态,钮承泽不惜撕开他的伤口。《艋钾》中,他饰演的“和尚”在亲手杀死志龙的父亲后,抱着志龙崩溃大哭,阮经天怎么都找不到感觉,钮承泽把他叫到一边耳语:“你,出道8年,靠挖瓦罐里面的钱过日子撑下来的,现在我们有机会拍戏,难道我们要在这时放弃吗?你现在这个时候打算要回家卖鞋子吗?还是你打算继续沉沦下去?你想想你以前过的是什么狗日子?你以前被别人怎样对待?你想想你以前跟那些明星站在一起,粉丝都在尖叫,可是没有人看见你的存在……”

阮经天瞬间崩溃,回到摄像机前一条过,钮承泽喊停之后,他又哭了许久。

但也是这个成年后的“暴君父亲”,让阮经天发掘了自己的另一面。《艋钾》里面有一幕,“和尚”流离失所、债台高筑、陷入绝境,撑在旅馆的洗手台面上望着镜中的自己。在钮承泽一遍遍的骂声中,阮经天终于达到了他的要求,却也把自己吓了一跳:“那个眼神,那种阴郁……”

在那个眼神中,他看到了“和尚”,也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不熟悉的自己。

和尚这个角色,让阮经天找到了表演的乐趣

比赛是公平的,做人不公平

去年阮经天和小自己12岁的弟弟阮经民一起为品牌拍摄短片,拍摄现场他和一干人聊天,聊到拼命工作的时候,他忽然扭头对弟弟说,“我们这种家庭的小孩,真的要争气,不能被人家看不起。如果我们被人家看不起,自己又看不起自己的话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那是他强烈的自尊感的来源。

在台湾,“阮经天呛记者”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。几年前他和相恋8年的女友许玮甯分居,恰在此时传出与周冬雨的绯闻,他直接在微博上给八卦的网友留言“你去死吧”。

就在去年,他和阮经民在高雄吃饭,被狗仔偷拍,差点冲上去揍人。事后回忆起来,他并没有给出“保护家人”的标准答案,而是老老实实承认:“我觉得他们不尊重我。我要别人尊重我,我要我爸尊重我。”

2012年初他去服兵役,碰巧刚入伍四天部队就放假,引起民众不满,台湾有综艺节目甚至单做一期讨论“阮经天的明星特权”,他气得发微博大骂,骂完了又剑指自己,赌咒发誓:“我会继续努力过好每一天!才不怕你们的霸凌!”

甚至金马影帝的头衔也没有让他觉得受到了应有的“尊重”,反而成了他的负担:他要的不是“你很厉害”的虚名,而是“我要对得起我自己”——“不管你们喜不喜欢,我得认同。我认同了,就算它效果不好,我都会喜欢。但是如果我自己不认同,就算它很好,我都没办法接受。”

金马影帝很长一段时间带来的是心理压力

“最年轻的金马影帝之一”?击败王学圻、倪大红、秦昊等一群“老戏骨”?他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份赞誉。这让他恐慌,他甚至感慨,“如果是十年后拿这个奖就好了,我就可以轻松地享受它。”

在获得金马奖之后,他的第一部影片是来内地拍的《血滴子》——陈可辛监制、刘伟强导演,演员名单包括黄晓明、阮经天、李宇春、余文乐、井柏然、周一围、金士杰、文章……

而结果是,惨败。六年过去了,豆瓣口碑目前是4.6分。

这部戏的拍摄过程,也是阮经天自尊心的受难过程。片场来来去去每一个主演、非主演,不是北电的就是中戏的,而自己一个模特出身、靠偶像剧成名的男演员,却偏偏是新晋影帝,他感到所到之处都是人们检视和怀疑的目光。

他约了一位在剧组普遍受到尊敬、却也让自己感受到最大压力的男演员去游泳,在泳池里“一笑解心结”。游泳池是一个他永远不会被否定的地方——从国中开始学游泳,一学就是8年,不仅让他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,还一度入选中华台北队奥运游泳项目储备队,等待“召唤”参加奥运会。两年前在综艺节目《了不起的挑战》中,孙杨来客串嘉宾,他也敢穿上泳裤去跟世界冠军PK,专业的入水姿势和速度让孙杨连番赞叹。

阮经天曾经有过专业的游泳训练

“泳池会面”之后,那位男演员给他提建议:“你就是一个绷紧的拳头。你绷得很紧,你一点都不放松。你不放松,你怎么打人?你打人根本就不会痛,你就是硬邦邦的。”

阮经天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,可他无能为力。他无法轻松地面对演戏和面对自己。甚至,他认为那是自己所有优势的来源。

“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,但是演戏对我来讲是一个非常辛苦的事情。如果让我活得轻,那不如不活了;如果要拍这个戏轻轻地拍,那不如不拍了。”如今的阮经天仍然会这么分析自己。

拍《心理罪之城市之光》时,阮经天扮演变态杀人犯,从戏里到戏外,让公认的演技派邓超都害怕。杀青那天,他从片场走出来,所经之处,所有工作人员自动散开为他让路。他们的眼中闪着恐惧,而他自己心里也感到恐惧。他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,担心自己像扮演《蝙蝠侠》中小丑的希斯·莱杰一样,沉溺于角色不能自拔,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在这之后,他回台湾休息了好一阵。

经历了这么多的辛苦和痛苦,他找到了自己的立足点:“很多人说,那个人好像个疯子,是因为如果不是这么情绪波动的话,我怎么给你?这就是我命中注定当演员的原因——我的感受比别人强,我比别人更容易受伤,我比别人更容易受感动,我比别人更容易开心。”至今,阮经天从不允许自己拍戏时笑场。休息时嘻嘻哈哈可以,但玩手机也是万万不行的。他骄傲地说:“工作的时候,这个圈内应该没有几个人比我严肃。”

连《扶摇》——这样一部古偶剧,他都选择一种豁出去的演法:结局杨幂饰演的扶摇被魔王附身、阮经天饰演的长孙无极无奈射杀了扶摇后选择自尽,这场戏他演到身心交瘁,最后在片场昏倒。

“真演”是他所有的光荣所在。《扶摇》聚集了一众“老戏骨”,刘奕君、王劲松、孙强……他一一掰着手指数过,不过他已经不会像《血滴子》时那样感觉压抑了,因为他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,“你站在他对面,他知道你在真演还是假演,对我来讲,这是一个挑战的好机会,这是一个面对比你经验更多的人的机会。”

《军中乐园》是阮经天演得很辛苦的一部电影

“我很喜欢比赛,”他把这种演技的挑战也视为一种比赛,“私底下,我会比赛骑摩托,我会去比冲浪。因为比赛是公平的,做人不公平。你家里有钱,我家穷;你机遇好,我运气不好;但是比赛绝对公平。”

仍然是,关乎自尊。

永远都牵着对方,永远都不离开对方

“演戏就是人的个性。当然也有人生处事态度,清淡随和那样的人,可是我偏巧我比较不是那样的人,我比较是属于激烈一点的人。”好友赵又廷是阮经天的一个对照,提到他,阮经天很自然地表示,“他家从小蛮富裕的,我不是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,我跟他不一样。”

当然,除了出身家庭不同以外,两人性格也并不一样,赵又廷拥有轻松的人生观,阮经天沉重。不过,赵又廷让阮经天觉得最特别的一点是,“mark是每一件事情都要按照人生计划走,他有一个人生计划,”他将自己与之对照,“对我来讲,人生更多的是感受”。

他激烈而又严肃的看待人生里的每一件事。甚至包括照顾家人这种日常生活,对他来说,也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情,“比如说现在我在台湾,我帮我爷爷奶奶弄好了新家,我把他们接过来跟我一起住。我会严肃地看待照顾他们这件事情,这件事情对我来讲,它没有开玩笑的空间,它不是可以娱乐的事情。”

在节目里,阮经天回忆自己的过去

他所收到最感动的礼物,是粉丝送的一个酱油罐——爷爷奶奶祖籍浙江,家里开了很多商行。那个酱油罐来自于那些商行,是一件旧物。他视浙江为故乡,既承接了爷爷奶奶的记忆,也将他们的体验视为自己人生体验的一部分,连采访提起的时候,都有点为之动情的意思。

一个激烈的人会有怎样的爱情观?

阮经天曾有过“偶像剧般的爱情故事”:男才女貌,8年爱情长跑,“结了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”的童话爱情结局都不知道被传说了多少遍……可惜,最终还是不了了之。

“你觉得你来这个世界上一遭的使命是什么?”我们问。

“情感。情感对我来讲比所有的事情都重要。”

他已经非常努力,把自己的人生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比如,他已经不再被贫困所扰——《扶摇》热播期间,有媒体用夸张的口吻写道:“事业得意的阮经天豪掷千万元为家人买了新房,自己却仍住在旧房子里。虽然住在旧房子里,阮经天还是把爱车停到新家里,目前有记者拍到阮经天去新家取车出门。”

本质上他和自己的好友赵又廷是两类人

然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吗?——没有,他很快地补充,“它不是最终极的样子”。在他心中,人生最终极、最圆满的所在,“就是我爷爷奶奶那个样子”。

“他们永远都牵着对方,永远都不离开对方,世界里面只要对方就好了。他们就是很peace(平和)的一对老人。”他慷慨陈词,“我在年轻的时候,拼命工作,把戏演好,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我老的时候可以回味,可以自豪,而不感觉到亏欠我自己。为的是,当我回顾这些东西的时候,我是开心的。为的是能够提早争取到支配自己时间的权利。”

“如果到了那一天,你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,怎么办?”

“那我就一个人。”

“做好这个准备了吗?”

“没有,但你必须接受。”

只是他仍然相信着他演过的那些偶像剧里的爱情,“我到现在都还相信。富家女爱上穷小子,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。对我来讲,爱情没有逻辑,没有对错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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